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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嗝老师》:塑造“点灯人”的银幕策略

2018年12月06日 08:03   来源:解放日报   

  作为常规的戏剧式结构,影片《嗝嗝老师》的编剧技巧中规中矩:在纳娜与她的目标(带领十四个“学渣”顺利通过期末考试)之间设置诸多障碍,然后让观众见证纳娜如何战胜困难,完成挑战,迎接胜利。看起来,《嗝嗝老师》与好莱坞那些单一任务的冒险、动作影片没有根本性的不同。甚至,在好莱坞这些主流的商业片中,主人公获得成功的法宝与纳娜也没有两样,都是靠着信心、智慧、勇气、毅力,所向披靡。

  但是,《嗝嗝老师》的情节设置策略、人物魅力和主题深度在于,影片在纳娜鼓励十四个学生取得学业进展的主线之外,还有一条颇为感人的副线:纳娜在图雷特综合症的伴随下沉重又不乏温暖的成长之旅。这条副线以纳娜的闪回穿插在主线的间隙,不仅回顾了纳娜人生之路的艰辛,并有效丰富了影片的主题内涵。在情节主线的枝桠上,影片还将探询的触角伸向印度社会更为多元的现实层面,带领观众完成对印度独特的社会现实的观察,并通过9F班和纳娜的人生“弧光”,引起不同社会语境和人生境遇中个体的深沉共鸣。

  9F班此前的自我放弃,背后有一种“抵抗”的心理:用表面的“放荡不羁”,彰显个性和无所畏惧的姿态,以此来对抗那些精英学生对他们的排斥与羞辱,宣示他们对于学校歧视的不满。当然,这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9F班越是“目无法纪”,越会加深学校以及精英学生的偏见与厌恶。只有纳娜,作为一个经常性地被歧视、被排斥的图雷特综合症患者,才能体会9F班的痛苦与绝望,才能以积极的人生态度引导他们告别“恐惧”,挖掘学生的潜能,让他们意识到一点小小的改变就能让人生焕然一新。纳娜当年能走出情绪的低谷,是因为可汗老师对她的鼓励与平等对待,现在,纳娜对于这群被学校甚至整个社会抛弃的孩子,要担当起可汗的角色。这样的设计,不仅使纳娜的行为动机合情合理,也使情节具有多个维度的隐喻意义——9F班的“逆袭”是纳娜当年奋斗历程的复现,成功也将是纳娜人生价值和人生理想的投射,而从可汗到纳娜再到9F班,呈现着优秀教师的精神传承。

  在核心情节悬念的处理上,如果影片的障碍设置只停留在学生的叛逆、纪律涣散、学习基础差等方面,影片只能讲述一个振奋人心但又略显单薄的励志故事。《嗝嗝老师》的成功之处就在于,接手9F班之后,纳娜要面对的不仅是学生“素质太差”的问题,还有来自于学校的偏见,甚而是整个社会对这些孩子的“伤害”。这样,9F班学习成绩的突飞猛进就不只具有“个人奋斗”的意义,更具有打破偏见、挑战社会不公的现实意义。同时,联系纳娜父亲对她长久以来的嫌弃与逃避心理,这种进步同样也是纳娜完成自我实现的一曲凯歌。

  9F班学习上的障碍,还源于“出生的原罪”。当纳娜发现没有一个家长参加家长会时,便去家访。她震惊地发现,她的学生们无法拥有单纯的学习环境,他们必须过早地承担起家庭的重担,甚至必须为了生存而挣扎,为了喝上干净的水而拼尽全部气力。正如影片在几个大远景中所呈现的那样,贫民窟与繁华都市近在咫尺,其间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社会阶层差距。《嗝嗝老师》具有印度社会的现实底色,但影片并没有因批判社会不公、教育不平等而走向金刚怒目的姿态,而是通过纳娜教诲孩子们说,责怪自身的境遇毫无意义,唯有挖掘自我的潜能、成就最好的自己,才能完成对于境遇的超越。或者说,影片通过纳娜的出现,为这些身陷于困境,自我麻木甚至自甘沉沦的孩子找到“北极星”,找到人生的方向和自我的价值。在这个层面上,影片的主题野心远远超出了“励志”与“现实批判”的意义,而是由一个有生理缺陷的老师的努力,使之具有了“世界意义”,那就是个体如何面对不完美的自己,如何面对不如意的现实处境,如何定义自我的价值与人生意义,以及如何接纳不完美的他人,还包括一位优秀的老师如何成为学生人生路上的“点灯之人”。这一切,在纳娜身上都给出了正面的回答,在她带领9F班一路攀登的过程中,我们也感受到了鼓舞人心的力量。

  与近几年引进中国的印度影片一样,《嗝嗝老师》在形式与内容的表达方面相当贴心,一方面为了照顾非印度观众的欣赏习惯放弃了独立的歌舞段落,而是将歌曲与情节融为一体;另一方面则努力对印度社会现实进行呈现与思考,进而让其他地区的观众能够在浓浓的印度风情中感受到共通性的情感价值,并反思教师的职责担当与人生意义。

  应当指出的是,影片将“教化”的过程处理得比较理想化,尤其对于纳娜“没有坏学生,只有坏老师”的教学理念,许多人可能难以苟同,加上情节高潮部分瓦迪亚的情感转变过于突兀,多少影响了影片达到更高的艺术成就。


(责任编辑 :欧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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